时间:2022-11-14 14:47:01
作者: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王伦
《庄子天道》篇的寓言之一非常有启发性。 舜问尧说。 “天王的用心怎么样? ”尧说。 “吾敖无告,不废贫民,苦死者,嘉孺,哀女。 所以我很用心。 ”舜说。 “美即是美。 但也或多或少。 ”尧说。 “如果是这样会怎么样?”舜说。 “天德与土宁,日月照与四时行,有昼夜之经,云行与雨施矣。 ”
舜肯定尧的美政,但他说:“美是美男,也是未大也”,把有限的美引向无限,以无限为参照系超越各种具体美的极限。 在《庄子》和《红楼梦》中都可以看到这种想法。

不要依赖有限的美
在《逍遥游》年,从“仕一官,从乡”到“德合一事君,征一国者”,再到“世称而不谏,世而不气馁,定内外之分,辨荣辱之境”
对于有限的美,《庄子》的态度是“不等待”。 “不等待”,与其说是“不可靠”,不如说是“不可靠”。 “无依无靠”是不可能的,就连文中达到“无待”境界的“骑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游无限者”,其实也要靠“天地之正”“六气之辩”。
文中强调的是,“正”、“阀”都不是固定的,而是“化”的。 那时的“正”“阀”,这时已经不是“正”“阀”了。 不要依赖那时的“正”“辩”。 这样,就可以实现自由自在的逍遥游。
《庄子》画的“游”的境界常常用“乘”和“御”来表示“游”的方式。 “乘云御龙,游海外”“乘云驾日月游海外”“而夫骑物有所玩心,不得已而养之,而后矣”等等,没有名声就没有意义,没有龙,没有蛇,与时俱进等一下,以和为量。 浮动万物祖先,不在物,不在物,胡可得而累邪”等。
“乘”和“御”很好地表明了“内”“外”的关系。 “内”一直没有动,其实是“无为”。 “外”随着道路的运行总是处于变动之中,也就是说“一切”。 “内”既然不动就可以说是“内化”,“外”因为道路而变动就可以说是“外化”。 这是《庄子》所主张的“外化而不内化”。
得道的人在随道而变的时候是有依靠的,但不依赖于一时的依靠。 这就是《知北游》强调“礼义法度者,时变者也”、“仁义,先王之蛟庐,只留一宿”,并对儒家仁义礼乐持如此主张的原因。 在《庄子》看来,儒家过于倚重先王的临时依托仁义礼乐,以致难以循道,物以类聚。
“游”的方式是“乘”“御”,“游”的对象是无限的。 “四海之外”、“六极之外”、“尘外”、“方外”、“无处不在之乡”、“圹垠”、“无限”、“有东西的地方逃不掉”、“无处不完的穷”、“天地之气” 赞同对具体美的依赖随着时间的推移陷入极限,无法摆脱的观念。 并且,这一局限性不仅消除了旧的具体美,而且使新的具体美无法生成。
至于具体的美,更重要的是,“踏上”诞生不息的大道,进行永恒的创造。 用现代美学术语来说,审美主体应该认识各种美的具体有限性,通过不断克服有限性使审美得以无限生成而不是停滞不前。
“内外合之道”
由此可见,在《庄子》中,具体而有限的美总是被引向无限。 “真乎小哉,故属人; 诹也大哉,独立独步”“性修反德,德至同初。 是虚,虚大,合喙叫,合喙叫,合天地。 与之相应,若愚者,为玄德之语,与大顺相同”“顺大而变大,取之不尽者用之”……
无论是河伯的“以天下之美为己”、井蛙的“委身水、越陈井之乐”、尧的美政,乃至神仙“泠然善也”之乐,《庄子》都要把“美”引向“大” 这里的大,在《庄子》中不是具体的、有形的大,而是指“其大无外”的无形和无限的大。 《庄子》的“一无是处之乡”、“无”、“无”,都并不意味着一无所有,而是强调无限的无形特征。
《庄子》为什么“大人的行动,不伤害人,不多仁恩; 不是为了利益而工作,不是卑鄙的隶属; 财弗之争,不辞而别; 杨不借人,不怎么吃劲,不卑鄙贪污; 太俗气了,不太与众不同; 为了大众,不卑鄙的佚爱”怎么样? 否定“仁恩”“不工作无益”“辞令”“食乎力”“行为特殊”“为大众”,否定“伤人”“利”“争”“借人”“歧视”“佟烂”
实际上,“仁恩”“不为利”“辞令”“食乎力”“行殊乎俗”“侍从”都是强调“美即是美,未大也”,“多”与“贱”的主观取舍强调“行贤而行自贤之行”的是“装懂显示愚钝,修身显污。 显然,“可以揭日月”、“非其不善”、“为其所为”,都是反对克服旧美局限、不断创造新美的核心主张
总之,《庄子》强调“内外合之道”,把内圣(立德明道)与外王联系起来,把“治内”与“治外”、“育内”与“育外”联系起来。 通过“内外合之道”,《庄子》对如何最大限度地实现自由做出了很好的回答:
一方面,将循道而行内化为人的主观目的,将道的客观规律内化为人的主观标准。 一句话,对外在于人的“必然”,人的最大自由就是甘于必然,不受负面情绪的支配。
另一方面,人必须主观上不把具体美的界限看作“必然”来支配,自觉超越具体美的界限,促进美的无限生成。 通过“内外相结合之道”,《庄子》可以说很好地解决了主观与客观、自由与必然的矛盾。
很少执着和依赖
《庄子》中,最重视的价值也是自由的。
如果不是自由的象征,宝玉就会厌弃八股时文,在女儿国“混血”,在大观园里闲逛,“最讨厌懒惰,和士大夫的男人聊天,也最讨厌穿着峨冠礼服去庆祝”,“无事”“没用”“没用” 如果不珍惜自由,宝姐就是完美的完美女人,而不是“丧己者,败俗者”“真负天地钟灵毓秀之德”的令人惋惜的立体人物。 如果不强调自由,湘云身上的魏晋风度也会大大削弱“真正名士风流”的魅力……
但是,在《庄子》中,没有能够承载“合内外之道”的美好境界的单独的人物形象。 这个边界体现在整体的象征世界中。
《庄子》中“大观园”的命名,即便不是有意为之,也很可能是道家对“美则美,而非美则长”大观视域深刻认识的无意识表露。 《朦胧的大士》、《朦胧的人》贯穿全书,可以理解为时空的无限突破,使人囿于虚无,囿于时间的影子。 甄士隐、宝黛等人对功名富贵的疏离,可以看作是对受教、物、俗的超越。
《红楼梦》当然不能深刻体现哲人的思想,但诗中的花不是庭院里的花,甚至不是大自然里的花,而是无限飞舞的花——“花落”“与花一起飞到天边”; 听宝玉《红楼梦》之所以有深刻的生命体验,也是因为这部作品引起了宝玉“大造、出尘网”的大观视域。
《红楼梦》的整体叙事视域也表现出大观的特征。 《葬花词》写宝黛爱情,写四大家族的“兴亡邂逅”,写《十八世纪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这些包罗万象的描写不过是《葬花词》所说的“人的世界”,无法用“天上人间诸景备”来形容
《红楼梦》艺术世界的时空建构很有意思。 虽说主体部分还描写着特定时期、特定空间中的故事,但“不必拘泥于王朝的年哉”这句话却有着家喻户晓的含义。 开头女娲炼石的神话传说和“又演荒”的叙事结构,将特定时期置于“古往”与“今往”之中,前与无限相通,后与无限相通。
贾府、官府、朝廷、市井、宅邸、庄园、乡村、庙观等特定空间被置于“洁白的大地真漂亮”之中,从封闭空间变成了无限开放的空间。 小说结尾写宝玉拜别贾政,把这无限开放的空间意识写得极富诗意。 在“洁白的大地真漂亮”的背景下,当它袭击“大红猩猩毡斗篷”时,它便逐渐走向远方,走向无限。 走向无限的是“我住的西边,青埂的山峰。 我游泳,鸿蒙宇宙。 谁和我游泳,我和谁一起跟随。 很远很远,回到远方。”这首感悟之歌,在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仿佛还回响在耳边,真的很回味……
这种象征性时空的建构,使《红楼梦》具有其他古典小说无法企及的大观视域,使读者认识到具体有限的美“美即是美,不大”,而不是对具体有限的美产生依附感
《庄子》以特定历史时代英雄人物的具体美,《红楼梦》以江湖世界英雄人物的具体美,《红楼梦》以“人情与世态极不相符”呼唤人性美,《三国演义》以《人间奇缘
在“无限”的参照下,曾经的具体美如梦,永远不能依靠。 人心得到净化,妄念得到消除,不会陷入具体美的极限而无法自拔。 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从不止步,结伴去创造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