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11-28 03:41:01
清理钱婧
11月21日下午，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研究员、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练春海以“艺术考古视野下的昌邑故物”为题，从艺术考古的角度介绍了近年来备受瞩目的海昏侯墓出土文物。 本次活动由邰架轩、清华大学图书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主办，清华大学图书馆副馆长张秋承办。
海昏侯墓
海昏侯墓的发现具体可以追溯到2011年3月。 这是侯王的墓葬，墓守在周边生活了近2000年。 也许因为战乱和各种原因移动，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们又有了直觉。 自己好像和这些墓葬有关。
在一个偶然的时间，晚上，他们听到对面的山有一点动静，特别是狗不停地叫，所以他们意识到有问题。 第二天早上，村民们去对面的山上调查，发现这个地方被盗掘了，马上报警，这个坟墓虽然被盗掘了，但损失很小。 现在，根据他们公布的信息，坟墓没有完全被盗，实际上有90多块金饼被盗。 盗墓贼只是第一天下来，就带着什么东西去看看，为了防备危险，要做大量的挖掘工作。 这给了文物保护部门一个机会。
村民报警后，考古队派杨军到现场调查。 杨军下车后，说闻到了香味。 ——下车后，实际上几乎只能看到泥和水之类的东西。 他很高兴这种香味是辨别墓葬水平的重要标志——，很快意识到这种墓葬水平很高，要求考古学进行专业挖掘。 目前，许多墓葬都是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保护性挖掘，不能随意挖掘。 这种高等级的埋葬不是特别容易的。 杨军自己说一辈子吃这个墓就够了，只要整理这个墓就可以退休了。
杨军和考古队员在海昏侯墓挖掘现场
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曹操墓前车之鉴对挖掘工作保密，2015年11月前基本确定为海昏侯墓墓葬，2016年3月首博举行时正式公布。
杨军对他们也如何建造博物馆等后期工作制定了很多计划。 例如，在挖掘之前，他们首先打扫了坟墓地上的所有信息。 这是全国首次对这一级别的墓葬进行完全地面清理，为在博物馆展出留下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拉拢了国家文物局的重要学者。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四个直接由国家文物局专家进驻的墓葬，提高了墓葬水平，非常有利于之后设立博物馆和申请无形文化遗产。
要了解墓葬出土文物的价值，首先要了解墓主刘贺。 目前文献中有关刘贺的信息甚少，有些说法多引自其他文献，对他的评价甚为不公。 例如，他的性格堕落等。 仔细调查相关信息，可以发现刘贺所处的环境、个人经历和周边人物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气绝侯刘贺肖像
公元前92年，刘贺出生； 公元前88年，刘贺5岁时，父亲第一位昌邑王刘髹去世。 刘髆的父亲是汉武帝，母亲是汉武帝最喜欢的王妃李夫人。 而且李夫人很会做人，很清楚自己为人服务。 如果衰老了，难看的容貌被汉武帝看到了，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波及到她的孩子，所以死前不断拒绝汉武帝的探视，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深邃。 如果刘髹没有去世，他成为皇帝的概率极高，但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5岁的时候，刘贺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 而且，他也没有兄弟。 我只有一个姐姐。 他六岁时汉武帝驾崩，李夫人在汉武帝之前去世。 公元前87年，刘贺6岁的时候，爷爷奶奶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这意味着家里只有几个姐姐。 他是昌邑王，是这个地区最高的诸侯王，只有他的母亲才能以长辈的身份管理他，除此之外没有人能约束他，自然，他会成为一个任性的孩子。
到了公元前83年，霍光是上官桀的孙女，封自己的孙女为皇后。 这时，汉昭帝12岁，上官皇后6岁，刘贺10岁，都是孩子们，和这些孩子打交道的都是霍光，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 九年后，刘贺十九岁时汉昭帝驾崩，刘贺立即被接到长安继承皇位，在位二十七天后被废。 这时，他身边的人中上官皇太后只有15岁，还是个被控制的人物，其他的都是霍光。
霍光像
霍光为什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刘贺从皇位上拉下来？ 前面说过，刘贺可以说是不受控制的孩子，才19岁，在这么多人服侍他、哄他的环境中长大，不可抗拒。 后来的汉宣帝刘问与他不同，一个是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寻求生存，对权力之争非常敏感，另一个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其实刘咏和刘贺差不多大。 此后，刘晔对刘贺的态度还很平静，没有说要逼他，就是这个原因。
刘贺当时从外面被带进皇宫时，远处有大臣对他说。 现在，一看到国家就开始哭。 刘贺和汉昭帝其实年龄相差不大，但如果他因为儿子的礼貌而哭泣，他会觉得我是什么，我不是。 所以大臣告诉他要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说喉咙痛。 然后，可以看到长安城内城。 大臣对他说现在应该哭。 他说我从刚才开始就很痛，现在也一定很痛。 马上就到宫殿了。 这样不行。 所以他只能照做。 说白了，他是个普通人，不想做这种虚伪的事，受这种礼节的支配。 而且，他必须马上把官员封为他带来的那些人。 霍光当然不是笨蛋。 他看到年轻人控制不住，马上换人，找民间长大、没有背景的刘问。
刘问和刘贺不一样。 两个人的态度，包括耐心在内，有很大的不同。 刘问的妻子是霍光杀的，他沉默不语，不动声色，愣愣地咽下了这口气。 直到霍光去世，他终于熬过来开始发力，三年净化霍光家，惩罚九族。
在纪念复印件上签名“臣贺”
这时，刘贺已经25岁了。 他从25岁到30岁之间，基本上由刘问全权掌握，但他只用了一两年时间就考察了刘贺，很快就把他关进了海昏侯。 对刘问来说，如何处理刘贺是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刘贺无辜，能继续当皇帝，刘问就没有资格当皇帝。 如果刘问是合法皇帝，刘贺就不可能被平反。 另外霍光，他也是第一功臣。 他整个家庭都被处罚了，但刘问不想给他大将军之类的荣誉。 心情非常矛盾，既肯定又否定他，在历史上给他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刘贺真正在这里是在30岁到34岁的几年，很快就去世了。 在这几年里，他经历了一些变化。 尤其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汉宣帝，削了他唯一的四千户。 他本来可能还抱有希望，两年后自己提到侯，也许几年后就能提到诸侯王，恢复原来的地位和身份。 没想到有人把他的话报告了中央，他的爵位又被删掉了。 告诉他汉帝不会对他下手太狠，但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了解刘贺的生平后，一看这些出土文物，就知道分析和讨论其实是不正确的。
海昏侯墓园遗址分布图(据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记载，《南昌市西汉海昏侯墓》，《考古》2016年第7期) ) ) ) ) ) ) ) ) ) ) ) ) 65
从墓葬的结构图可以看出，刘贺的家人期待已久，但遗憾的是没有实现。 该墓周边可以是回廊，但由于没有封闭，只要汉宣帝给诸侯王等级陪葬的机会，周边就可以用白杨将四面的木片切成圆片。 这是一个等级非常高的标志。 但他等不到这个机会，汉宣帝最后没有给他这样的待遇，最后只能在这周围放上盾牌。
内棺里是王座，下面是金饼。 刘贺的墓里有王座。 这是用来做金丝玉衣的，但他没有这个待遇。 金丝玉衣一定是诸侯王，所以可以用。 王座的制作完全按照金丝玉衣的方法，用金丝穿的。 汉代诸侯王使用金丝玉衣非常普遍，如果允许他按照诸侯王的规格举行葬礼就可以使用，所以这些都是他准备的。 但没有得到许可，只能穿在王座上。
海昏侯墓出土黄金
墓中出土了各式各样的玉器、青铜器等，十分丰富，因此也有观点认为海昏侯墓出土的物品超过了马王山，但物品多并不一定有价值。 例如，出土了那么多黄金，但学术价值不高，只有货币的价值。
关于刘贺的印章有很多争论，有人认为上面是癞蛤蟆，也有人后来说是猫头鹰。 关于刘贺的文献本来就很有限，因为多次提到猫头鹰，有人认为可能与刘贺的私印有关。 但是猫头鹰在汉代给人的印象很差，在《说文解字》年就有人说猫头鹰是不孝鸟，所以汉族把它杀个精光。 把这种东西当作印章上的印章按钮是很奇怪的。 有一种理论认为，刘贺不遵守祖传的基业，不是贤内助，而是孝敬父母。
玉石上刻着“刘贺”几个字
但是，练春海的研究表明猫头鹰是不可能的。 这枚印章是他的私印，从刘贺到南昌其实只有四年。 我不会特意为现在做一个记号。 但是，考虑到这是私印，自己藏在家里使用，所以没有必要告诉家人，也没有必要告诉别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汉代不大可能损害这种自我形象。 即使他觉得自己的祖先丢脸也做不到。 而且，实际上刘贺并不认为自己糟透了。 他死前被举报的，是别人问他的。 当霍光对你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其实当时就应该反抗。 他也确实说，这意味着当时很年轻，没想这么多。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当初错了，也不太可能把自己定义为不孝。
练春海认为，印章的形状应该是鹰或凤凰。 上尾巴卷起的形状接近凤凰，不是猫头鹰。 他认为刘贺是在南昌，也就是封为海昏侯后形成的。 一种是“海”字动物图章，一种是龟钮图章，是刘贺掌管家族、宗族使用的印章，可能与其他列侯身份一致。
刘贺先生一共有三枚印章。 这是有意义的。 只有皇帝有三个印章。 一个是作为皇帝使用的印章，一个是用于移动的印章，一个是私人印章。
“大刘记印”玉印
出土的熏制炉在清华展出。 熏制炉是汉武帝时期的发明，汉武帝非常迷信升仙信仰，所以引进了传统的各种熏制炉形式，还引进了从中亚传来的家纺等外来元素。 这样漂亮的熏制炉是非常高级的，诸侯王到封国时给一个，公主出嫁也给。 遗憾的是，海昏侯墓鄱阳湖积水倒灌，保存不畅，有的多生锈，有的条痕受损，艺术性相当低下。
海昏侯墓出土的器物大部分比较普遍，但这种熏制炉非常精美，造型和纹饰复杂，是诸侯王级的。 熏制炉纹中人在云中奔跑，兽在云中追赶，是蚯蚓纹，只有皇族才能使用。 这一定不是汉宣帝给他的，是刘贺从昌邑带走的，一定是他父亲当昌邑王时得到的。 汉代重视人死，葬礼方面刘贺提高一等级，墓葬中有违禁品，也可能不多追究。
海昏侯墓中发现的金饼
除了这个熏制炉之外，奖金和醍醐金等一些出土文物也是同样的情况。 一些学者认为，金饼上面出现了海昏侯这个词，因此是在南昌铸造的。 不过，练春海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应该是刘贺在昌邑的时候做的。 因为这些金纯度相当高，一般条件下是做不到的。 他只有在昌邑的时候才有这样的财力和能力。 还没用完，霍光就让太后宣布刘贺被废黜了，他当时在昌邑做的一切，所有的财产，他都拿走了。 刘贺去南昌的时候，汉宣帝禁止他参加祭祖活动，但他留下了这些东西。 也许还有期待，但很遗憾最后只能拿去坟墓了。
坟墓里的乐器有四个。 包括两个编钟、一个编钟。 这是诸侯王的待遇，但做了小处理。 不能用刘贺的资格，也不敢用诸侯王的待遇，但这个也不能留下。 他去世后不久，几个孩子也相继去世，最后人们以为是上天死了，所以离开了这个国家。
海昏侯墓出土的编钟
磬的最后一只明显和其他一只不同，很可能是有意处理的。 例如，改变上面的纹饰，使之成为不配套的磬。 那可以说是三套，也可以说不是。 就是这样的擦边球。 墓葬中也有很多地方采用了刚才提到的熏制炉那样的处理方式。 熏制炉的盖子与下面的一部分不配套。 陪葬物品清单上还注明陪葬手套、新的、旧的； 埋葬一套袜子，新的和旧的一起埋葬。
出土文物中仍有鱼钩
(声音)
，这主要是汉代盛行的乐器，也是身份的象征。 原是一种军乐器，与鼓配合使用，原在楚国盛行。 当时，刘邦与项羽争天下，刘邦被推入汉中。 之后进行了反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是因为他有非常尖锐的先锋队。 因为他们经常使用类似镬钏的军乐器，这对他来说就像吉祥的象征，被带入宫廷乐队。
海昏侯墓真车马陪葬坑出土5辆车20匹马，刚好4马一车，符合西汉王侯旅游最高等级。
墓里的马车形状也很美。 考古队挖出漆皮后，经过固定、剥离等处理，恢复原来的马车形状在考古上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
墓里还出土了很多形状优美的车。 动物的纹样中含有草原风的小鸡金怪兽，风格比较写实，与原来比较风格化的造型不同，非常生动，肌肉感、骨骼感清晰，只有诸侯王有可能从赏赐和使节的交往中获得，普通人没有那样的待遇
在汉朝，很多时候用马车的零部件代替真车，一方面是身份不允许的，另一方面也很可惜。 当时的马车非常昂贵，可能相当于现在几栋房子的成本。 因此，经常用坏了的多余的车来代替，一些低水平的墓葬会买别人不需要的东西。
青铜“昌邑本国籍田”鼎
练春海认为出土的昌邑本籍田鼎可能是当时的复制品。 从限制上来说，昌邑王可能有帝王在初春亲自耕田，收获后供奉宗庙。 但有这样的字很工整，显然是精心制作的，逻辑上是传家用的，用于埋葬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可能是复制品。 上面的字也是自由写的。 汉朝的时候，在这样的器物上刻字的情况几乎没有了。 在器物上刻下功绩或继承荣耀并不被重视。 多数情况下，刻字只是为了说明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制造的，为什么制作等，与先秦时大不相同。
海侯墓中还出土了大量美丽的佩剑。 这把剑叫玉具剑，一开始确实有整把剑都是玉石做的情况，但这样很容易就能切断，而且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材料。 因此，用玉石制作最主要的几个零件很常见，如剑首、剑格、瑶、剑珐等。 在汉代，剑对文人和官吏的形象非常重要，拿剑和后来的挂钩是重要的身份证明。
主标室打扫的长约80厘米的玉具剑
青铜体现了刘贺作为昌邑王的权力。 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必须统一度量衡，不能在全国范围内重铸，并与诸侯王的砝码收集标准进行了比较。 重则稍加删减，轻则加少许，最后在上面刻字表示认可、合格。 这个砝码是地区的标准，也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
铸钱石范的是刘贺的父亲刘髆留下的。 汉帝初期的诸侯王可以铸造黄金，但汉武帝后期废除了。 坏了，不完整，不能使用的东西。 可能是故意做了这样的处理，但是还留着。 也许是刘贺想作为纪念。
海昏侯墓出土的10多吨中，近200万枚五花钱，相当于今天的100多万元
墓中还出土了舞女的三件套。 这是刘贺身上的东西，从当时就断了。 鉴于刘贺的家世与乐舞有关，他推测练春海可能是祖传的，可能与祖母有关。 有趣的是，汉朝时一般会将玉蟾放入死者口中，认为这样可以使人死后成仙，像蟾一样不吃东西，只喝露水。 但是，刘贺放进嘴里的是这个，应该是事先提出来的。 因为一般没人会想这个东西。
刘贺收藏的古物引起了巨大的关注，也有观点认为是他从皇宫拿走的，但练春海并不赞同。 刘贺从长安走的时候，因为时间仓促，原本带走的1200人全部被杀，只带了几个随从，不能从皇宫带什么东西。 在汉代，一般人不能收藏古物，文物出土后应立即报告。 如果向皇帝报告，甚至有可能因为出土的祥瑞而修改年号。 如果这是刘贺在海上昏厥时发现的，肯定会被送到中央，所以很可能是在昌邑发现的。 他被送到皇宫时，日夜都在赶路。 马都疲惫不堪了，没能带什么东西去。 而且他在长安的时间不长，前后不过20多天，来不及搬家，所有家当都该留在老家了。
海昏侯墓出土的各种器物
墓中出土了许多日常使用的器物，如玩具、榻榻米镇、铜钮漆器等。 另一个据说是煲汤用的器具，但练春海反对说是锅。 因为煮锅其实很难。 下面放不了多少炭火。 放了这么多也过不去火。 他觉得可能是为了汤。 现在南昌也有类似的东西，所以好像很有南昌的风格。
其中一面铜镜的背面是东王公和西王母，将中国关于东王公和西王母的信仰追溯到这一时期。 关于孔子屏风更有争议。 孔子的身影最早见于东平汉墓，此次出土的孔子屏风一经确认，西汉中期便可蜂拥而至，其中有1200年的历史，因此学术界争议较大。
还有许多其他需要解读的文字内容，其中包括《论语》中部分丢失的内容，以及《礼记》、《易经》、医书和诗赋等，或许可以作为现有文献的补充。
海昏侯墓出土漆器屏风表面文字
总的来说，刘贺是政治斗争的受害者，他的悲剧与他的成长经历和环境有关。 退位后，他的生活受到严密监视，不可能华丽地制作装饰品。 因此，出土的文物中，除了有一些明确的黄昏印记外，几乎都是昌邑甚至昌邑国王时期准备的。 这些器物对刘贺来说不仅意味着美丽的往昔，而且意味着权力和地位。
练春海还分享了考古保护面临的挑战、艺术考古与美术考古的区别、艺术创作与理论研究的结合等问题。 责任编辑赵晨宣传练春海新书《重塑往昔：艺术考古的观念与方法》，代表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向清华大学图书馆赠送图书。
清理钱婧
编辑丨余雅琴
校对丨薛京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