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12-05 05:24:01
“1905文化创意园”内留下了钢铁楼梯。 这里原来是重型机械厂的现场。
在8月31日的铁西区,屋顶的招牌反射着夕阳的光。 A10-A11版摄影/新京报记者王嘉宁

改革物语
沈阳自行车厂从1952年开始生产白山牌自行车,1997年宣告破产。 当时,铁西的工人们骑着这样的自行车往返于工厂和居民区之间。 这辆车是1962年生产的。
晚上的北一路和其他城市的主干道一样。 道路宽阔,车如梭,路旁的万达广场上灯火通明,中老年人摇摇摆摆地跳舞,年轻人在篮下跑来跑去、运球。
唯一的不同可能是广场中间的雕塑。 两个十层楼高的工人站在一边,手拿钢钎,线条简洁僵硬。
这里是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是中国最有名的老工业基地之一。 广场上的雕刻被称为“聋人”,意在纪念过去的工人精神。
雕塑前方百米处是“1905文化创意园”,钢铁楼阁连接各层,露出支撑天花板的黑色钢架。 这里是沈阳市重型机械厂的原址。 1949年,这里是炼共和国第一炉钢的2009年,这里最后一炉钢水铸造成“铁西”字,随后转移到新的经济开发区。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曾经是重工业骄傲的铁西,开始为重工业所累。 工厂倒闭,工人下岗。 但经过20多年的调整和发展,铁西已经走出了阴影。
在现在的铁西,3条主干道上看不到工厂的影子,联合国人类居住计划署颁发了“2008年联合国世界宜居城市模范奖”。 但工业之路并未终结,2017年,铁西入选中国工业百强区,布局其中的“一园一城一谷”将是未来工业发展方向。
新老工人村
如今的铁西北侧高楼林立,商业广场、写字楼、住宅区毗邻,20年前的工厂密集景象已经成为历史。 只有老铁西指着不同的大楼,分辨出被住宅小区取代的沈阳变压器厂、第一毛纺厂、中国工业博物馆取代的沈阳市铸造厂。
这些老铁西多是曾经的工人,十几年前下岗当出租车司机、维修店店主、商户老板,办理退休手续开始了晚年生活。
每天下午,在铁西区南部罕见古老的肇工南街,三层楼高的红砖房热闹非凡。 推开红木门进屋,走过狭窄的走廊,屋内几个老人围着四方木桌坐下,低头看牌子,谁也不插嘴。 在另一个房间里,小提琴、手风琴和叫声通过窗户传到宽敞的院子里。 冷库里装着饮料食品,墙上贴着形状方正、印着的老“老工人超市”的字样,旁边是支付宝、微信支付二维码。
崔孝华有空的时候,经常在这里打牌,见到老朋友,聊天。 这座小建筑物里留有她年轻时的回忆。
这是工人村三期的工人生活馆,由旧居民楼改成。 一楼和二楼是离退休工人活动区,三楼是展览区。 每个房间都像是不同历史时期的剖视图。 墙上贴着20世纪50年代“先进生产者”的奖状和60年代“五四运动”的奖状,斑驳的木架上放着70年代中日建交时赠送的和服娃娃,一只石英表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再也不走了。
20世纪70年代,崔孝华一结婚就搬到这里。 住了几十年了。 当时,这里是工人村三期,始建于50年代,与苏联的风格和结构相似,相当流行。
和这里的居民们一样,崔孝华在2007年前后从这里搬走,五年后搬到了马路对面的一栋18层楼的住宅。 那是老人们的新家,工人的新村子。 2010年左右,它由宝钢集团承建,是东北第一座钢结构住宅。
老屋改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被保存的32栋中,7栋被改造成工人生活馆,剩下的25栋人很少,一部分被出租了。
在工人们生活变化的背后,铁西区的经济也在迅速发展。 2011年,铁西地区生产总值突破1000亿元,是2002年的1.3倍,年均增长33%。 一般预算收入突破100亿元,居全省100个区县之首,是2002年的1.4倍,年均增长34.5%。
曾经的美丽和荣耀
在工人村,87岁的尹忠福是名副其实的“原住民”。 1953年,工人村刚由苏联援建,他随哥哥、父母搬来,成为第一代村民。 居民们说,60多个国家的人来到了这个社会主义模范社区。从空中俯瞰,可以看到房子排列成“工人村”三个大字。
对工人来说,搬到工人村当然是一种荣誉。 尹忠福说:“到时候能住的,至少得是工程师。”
今年59岁的黄在工人村出生,目标是长大。 在他的印象中,从小就说“里面有红木地板,砖墙厚,隔音好,冬暖夏凉”。
和崔孝华一样,卢思杰1977年结婚后搬到铁西,搬到了工人村。 当时沈阳的民房以平房为主,只有工人村有煤气、暖气、自来水进入。 托儿所、卫生所一楼,远离大合社街道,鱼、肉、丰富的副食摆在柜台后的货架上,工厂把剩下的材料做成三轮车、摇椅,院子里的孩子们有娱乐项目。 “家家户户每天都一样,大家的味噌汤摆在游乐园旁边,谁也不动。 ”
在人人尊崇“工人阶级老大哥”的时代,铁西的工业区和工人村在小镇的一北一南遥遥遥相呼应,工业发展和工人村的生活一样美好。
从1952年开始,尹忠福在沈阳市玻璃仪器厂工作,负责产品质量管理。 计划经济初创工厂利润丰厚,医疗器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医院,明星产品流量计获得原轻工业部金奖,年产值一度达到1000万元。
玻璃仪器厂的繁荣就像铁西的缩影。 1949年以后的几十年间,沈阳这个工业重镇被称为共和国的长子,铁西是工业的心脏,集中了沈阳75%以上的工厂。 北一路、北二路、建设路三条主干道上工厂密布,百余个“工业第一”孕育于此,天安门城楼上悬挂的国徽也由此应运而生。
风光不再
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各地工业企业发展迅速,部分民办企业、乡镇企业纷纷亮相。 在逐渐开放的市场中,铁西等老牌国营企业的产品也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其他工厂的产品)有比我们质量好的,也有便宜的。 ”尹忠福,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玻璃仪器厂的产品很快就卖不出去,堆在仓库里。
对外开放也使情况更加困难。 1994年,进口机械设备关税壁垒取消,机床产品进口关税提前降至9.7%,机床滞销。 沈阳第一机床厂高级工程师李晓岩表示:“不是没有市场,而是产品跟不上市场。”
但是,铁西还在努力追赶时代的步伐。 工厂生产的重工业产品仍然质量很高,从1979年到1998年,获得国家质量金奖的“铁西制造”有15项。 1992年,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全国第一家真正实行股份制的大型工业企业。
更多的企业正在试图从开放的环境中获得活力。 70年代末至90年代,黄立志在沈阳市大拖拉机厂当质检员。 80年代中期,他被派往日本、美国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 被海外工厂的生产条件感动,“即使穿着衬衫进入日本的生产现场,出来的也还是白色的。 工厂被关闭了,看不见人,一切都是机器人在工作”。
工厂从美国买来了四台高功率的重型轮式拖拉机,一台需要100多万元。 他们还引入了相应的技术专利,要求技术工人解吸、学习生产流程。
1986年,大拖航厂的轮式拖拉机正式下线,三台机器在厂门口展出。 但黄志日从拖拉机前走过,没有看到正在找门的买家。 一时间,大型拖拉机厂的研发热情消失了,新的美式拖拉机不再下生产线。
“计划经济时代,拖拉机直接由国家购买,分配给农民。 但80年代大包干流行,农民买不起,买了也用不上。 ”黄说,后来大型拖拉机停产,更小更便宜型号的手扶拖拉机也因滞销减产,大型拖拉机厂开始为其他工厂生产机械零部件以谋求生存。
除了产品畅销外,铁西的大国企业还面临着制度困境。 进入90年代,中国工业博物馆铁西分馆出现了冗员、债务和企业经营社会三大国有企业面临的危机。 当时,铁西的国有企业一线职工不到职工总数的一半,负债率逐年上升,厂办医院、学校、职工住房支出也逐年增加。
在铁西长大的张卓对冗员记忆深刻。 她小时候和婶婶上夜班。 姑姑整晚唯一的工作是用钢笔测量电压。
随着国有企业优势的消失,从80年代开始,工人村也逐渐走向平凡。 当时,附近的平房区开始拆除,大楼逐渐开始。 在村子里,工厂负担不起盖新大楼的成本,所以只能把两层楼的老房子改成三层或四层楼。 但是,几年后,加盖的楼层成了新的负担。 居民们注意到工人村的许多大楼都在地面沉降。
崔孝华家住在一楼,地上越来越湿。 一开始床底鞋开始长毛,后来地板潮湿,到了夏天下雨天地面就变成浅滩了。 到了这个时期,她会在门口和床之间用长板搭栈道。
但是工人村的居民无暇顾及生活条件。 2000年,历经不惑之年的崔孝华突然知道,丈夫和儿子同时下岗——沈阳冶炼厂倒闭了。
自90年代以来,铁西75万人口成为中国下岗人员最为集中的地带。 据2002年铁西区劳动局统计,铁西区下岗职工累计15万人,失业人员5万人。
东迁西建,抬轿换鸟
但是,铁西的工厂并没有消失。
目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屹立在铁西区西南部,与铁西共商事务。 曾经建在北一路、北二路和建设路上的240多家工厂,目前已在440平方公里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找到了栖息地。
这要归功于2002年启动的“东移西建”项目。 东部企业向地价更低的西部移动,地价差异成为企业调整改造的运行资本。
2016年,拥有78年历史的沈阳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新厂落成,成为最后一家从老铁西工业区迁来的大型企业。 这标志着“东迁西建”工程全部开工,1905年建成的老铁西工区完全成为历史。
“老城区工业区仅12平方公里,烟囱林立,污染严重。 目前,装备制造业聚集区已扩展到65平方公里,占地面积50万平方米的重点企业达15家,基础产业集群企业达381家,且完全清洁生产。 ”当时的铁西区区长李松林在2012年接受《新华网》采访时说道。
据人民网2015年报道,此次“腾笼换鸟”老工业基地盘活国有资产500多亿元,变现资金300多亿元,累计筹集改造发展资金上千亿元,也给腐朽多年的老区带来了改造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与老工人相关的民生活动也在开展。
2003年,在国家实施东北振兴战略的第二年,铁西区委领导要去崔孝华家拜访,帮助工人村老工人改善居住环境。 崔孝华高兴地说:“那就算了。”
2007年,工人村1700多名居民聚集在附近尚未拆除的大礼堂,得知搬迁消息。 第二天,很多人排队报名了。
五年后,崔孝华和丈夫搬到了工人新村60多平方米的新家。 和家人挤在18平米家里半个世纪的尹忠福也搬到了三室一厅。
新招商对手:隐形冠军
2018年8月,在铁西南部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延锋他欧公司第二工厂建成并投入生产,第三工厂加盖。
这是上海延锋与法国他欧合资成立的延锋他欧汽车外装系统有限公司,铁西工厂负责为同样位于开发区的华晨宝马提供保险杠。
现场,几根金属管将塑料颗粒送入模具,成型,机把取出半成品,打磨,上架。 单位里很少工人。 只有几个人驾驶叉车、移动货架,穿着蓝色工作服、黄色防护服在规定的线路上穿梭。
“2013年第一家工厂投产时,我们只有70名工人。 目前出货量大,人数增加到400人,主要负责物流。 ”延锋他欧的行政助理陈健说,因为机器的精度比别人高很多,所以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实现无人生产。 “现在工厂二楼密闭的房间完全自动化,机器按程序喷漆画画。 ”
这是延锋他欧公司在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德园投资项目。 目前,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在建设“一园一城一谷”,中德园定位是高端制造业,中法生态城核心是环保产业,金谷要建设服务业。
中德园不仅邀请了德国企业,但借用了德国管理学思想家赫尔曼西蒙提出的概念。 “工业企业中有一家叫‘隐形冠军’的企业。 这些企业可能没有受到外界的关注,但生产规模在市场中数一数二。 ”中德园管委会招商服务局局长卞松林表示,这是中德园的招商对象。
高端制造业企业进入的重要原因是同样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华晨宝马沈阳工厂。 公开资料显示,2010年,华晨宝马在沈阳市铁西区工厂正式开工,一期工程竣工仅18个月,目前车身工厂约有机器人1800台,自动化率达95%。
宝马的磁铁效应将首饰制造商吸引到中德园,延锋他欧就是其中之一。 工厂建在距离宝马铁西工厂1.6公里的地方,保险杠从延锋他欧出厂后可以进入宝马的组装生产线。 “宝马257家饰品企业中有100多家来到铁西区,已经形成以汽车为龙头的企业集群,未来将成为3000亿产值的企业集群。 ”卞松林说。
中德园正在为络绎不绝的外资企业营造更好的环境。 “德国企业关心的不是地价、税收,而是有没有学校。 他们的工业生产中重要的是工人在继续学习,工作后需要回炉学习几个月,然后继续工作,”卞松林说。 在此背景下,中德园开始构建“1 1 X”(由高职学院、跨国公司培训中心和几个企业培训基地共同组成的培训体系)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与辽宁轨道交通职业学院共建中德学院。
另一方面是知识产权保护。 “这些小型企业研究了几代产品。 他们担心自己的核心技术丢失,”中德园成立了知识产权法庭和法律援助中心,并于2017年宣布《中德园知识产权白皮书》。
中德(沈阳)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管委会、中德(沈阳)国际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沈阳三生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三家联手打造的北方药谷,让人切身感受到招商流程的简洁。 “东北冬季长工期短,以前建厂需要经过繁琐的行政审批流程,办手续会错过开工季节。 但中德园可以简化流程,办理“承诺制审批”,向企业发放施工前置许可证,边施工边办理。 ”北方药谷的工作人员说。
目前,中德园正在布局智能制造、先进机械制造等项目。 全球知名机器人制造商库卡已经选址完毕,美国江森轿车铅蓄电池生产基地、德国绿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也与中德园签约。 卞松林表示,园区将推动沈阳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成为沈阳市创新驱动和绿色集约的发展引领区。
改革亲历
梁启超53岁,辽宁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
我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在沈阳生活学习,深刻的是东北工业文化浓厚。 南方乡镇的企业主很羡慕你来沈阳参观。 他们改革开放30多年的工业文化在这里——门口修自行车的是八级工,一家四世同堂是工人,孩子们从小就向父母打听工厂的生产标准。 沈阳的工厂大多在铁西,铁西区更为典型。
80年代的10年,沈阳是改革的典范,第一只股票,第一家破产企业出现在这里。 当时,人们认为社会主义企业不会破产。 但是,破产了。 为什么? 没有进行深刻的改革。 90年代末之前很多商品都是按指令价格出售的,当时市场价格很高呢。 我们还是得赔钱卖。 国企必须听国家的话。 这相当于我们是长子,弟弟和妹妹都在上大学。 我们必须在家里侍奉父母。
90年代铁西陷入东北现象(东北地区以辽宁为代表的工业经济陷入困境,国有企业停产、半停产,亏损面高,职工失业的现象)。 此后,国家实施了三年逃东北计划,帮助170万人再就业,老工业基地亏损,东北保住了性命。
铁西活了下来就要考虑发展,开始振兴东北。 需要解决的是四个问题。 产业怎么配置,工业怎么变,企业怎么变,包袱怎么甩? 这些问题在铁西很典型。
产业怎么排列? 烟囱总是冒烟,工厂就在镇上。 服务业怎么能发展呢? 通过“东移西建”,铁西老区变成了商业区。 闲置的土地,对商业企业有吸引力,哪里有大城市能找到这么便宜的土地?
工业如何改变? 没有工业也不行。 西边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配置工业。 工业也必须选择。 旧工厂时代,环境污染严重,空气味道很奇怪。 目前,大量出现在新兴工业——宝马上,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企业如何改变? 搬迁的过程是在对企业进行改革、改造、重组,不断改造,而不是从东到西。 扩大企业自主权,就像三个企业制度改革一样,企业要多劳多得、多劳少得、多劳多得。
包袱怎么摇? 为了解决企业运行社会的问题,以前的企业除了火葬场以外什么都管理——。 例如,就像民营企业外资企业穿着泳衣一样,我们曾经背对着棉袄游泳。 为什么不能比? 这还没有干净,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问题仍然有待深化改革,像企业“三供一业”,供水供暖、物业管理还有待解决。
改革词典
换笼换鸟
经济发展过程中的战略措施之一是把现在的传统制造业从现在的产业基地转移出来,转移先进生产力,以达到经济转型、产业升级。
新京报记者庞祺辽宁沈阳报道实习生齐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