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12-28 21:04:01
2020年上映的六部华语电影的影评人梅雪风的一点感想——过去的这一年,整个华语医院的线条似乎并不顺利,这并不意味着不值得被讨论和记录。 文|梅雪风1似乎与全年的疫情相呼应,但2020年度的华语院线电影也不够。 《一秒钟》应该是2020年最具历史厚重感的电影,当然这是针对2020年院线电影,在张艺谋自己的作品中显得平淡。 从电影形态来说,与张艺谋之前的《归来》有一定的呼应关系,—— 《归来》讲述的是失忆,《一秒钟》讲述的是哪怕只有一秒钟的记忆。 《归来》的根基有极其冷酷无情的东西,它不仅讲述着历史中一个人当时的经历,也说明了这种经历和命运并不一定会因历史的终结而终结。 《一秒钟》的骨子里是温柔的。 这种温柔,是在连父子都划清界限的冷酷时代,两个陌生人互相为对方牺牲了自己的利益。 对于劳改犯来说,为少女出人头地,同时把胶卷给少女,就意味着冒着胶卷被女孩偷走,而电影中自己的女儿没有出现的一秒钟的风险。 对少女来说,她还回到了那卷胶卷上,实际上意味着她和弟弟还被那些小混混长期欺负着。

图源电影《一秒钟》
但是在这一部分,电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人性中的善与自私的对决。 其自私,徒有其名,无可非议,其善良也有上百次,充满了惊险。 只有当这种困境走到尽头时,人心的丰富和温柔才能以最有力、最可靠的方式展现出来。 从那个角度来说,劳改犯把胶卷给了少女,故事正式开始。 因为这时,劳改犯已经不是陌生人,而是有着可悲的过去、帮助过自己的大叔。 要实现叔叔的愿望和自己的利益,她该怎么办? 同样,劳改犯从未见过女孩真正被欺负的惨状。 但如果他看过,如果他面对少女的安危和自己对女儿的幻想之间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他会怎么选择? 在这里,电影的主创非常自觉地降低了戏剧的强度,它完全避免了人物此时心中的痛苦。 但是,没有这种灵魂之夜般的考验,少女和劳改犯的选择都太流畅了,连那部电影本来想表达的人性之光也说不出口。 没有绝望,就没有希望,没有冷酷,也不会出现温柔。 因此,电影结尾时胶卷被埋在沙漠里也不令人感动。 劳改犯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屏幕上,所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个放映员给他的胶卷,实际上只是礼物,也是鸡蛋。 这是达到目的后的小小后悔。 如果劳改犯到最后没有在银幕上看到自己的女儿,放映员发给他的唯一胶卷也被丢掉了,那部电影的力量将会大几倍。 不过,张艺谋这次似乎并不想那么戏剧化。 在高度戏剧性的故事设定下,他也不想太残酷。 他的女儿死在了摆脱父亲影响、努力寻求表达的现场,也就是说他的女儿其实是因为他而死的。 这个故事足够残酷。 他在温柔与残酷之间摇摆,电影中时代的残酷与人物的善良,充满希望,让人面目模糊。
图源电影《一秒钟》
同样的历史题材,张艺谋选择了小见大道,管虎选择了正面强攻的方式。 《八佰》可能是这几年有价值的电影题材。 因为那不仅仅是有无数800人对抗力的日军的故事。 既有当年国民党政府以800条人命为棋子博取同情的故事,也有将闽北四行仓库作为一个舞台,向世界展示日本人不义的故事。 这是一个让别人成长为英雄的故事,也是一个诠释正统英雄的故事。 因为,英雄最重要的动因不在于追求正义,而在于渴望被人视为英雄,置身于聚光灯下的眩晕感,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于这种英雄本质,电影中的那一瞬间都指向了更深的层次。
图源电影《八佰》
但是电影的问题和《一秒钟》一样,都来自太善良了。 隔河相望的义愤填膺的民愤,就像鲁迅在《药》圈刑场的观众——,义愤填膺的渴望他人死亡,是自己不在战场,自己身处安全的英租界,没有真正的生命之虞但是,《八佰》没有看穿河对岸看客的虚伪。 他们的义正辞严,既有诚实的一面,也有极其虚伪的一面。 诚实的一面是,只要不涉及自己的生命和利益,他们就是爱国战士。 伪善的一面是,他们把别人的奋斗和流血,当成自己在奋斗流血。 他们既被同胞的勇敢感动,又被自己廉价宏伟的感情自我感动。 但是,这种感动是极其脆弱的,只要有一点溢出的毒气就会把他们当成鸟兽驱散。 这样的热血让主创们无法更清晰地表达集战争与游戏于一体的历史事件的复杂面貌。 不能呈现出人性中那种高尚与肮脏并存的模糊状态。 虽然看透了人世间的丑陋,但却无法表现出不因此而抛弃伉生的慈悲。 当然,这是对电影主创的严格要求,我们要感谢这两部电影主创试图让历史更加丰富多彩的努力。 两部电影都有胶卷,在《一秒钟》中,胶卷最终被埋在沙尘中,在《八佰》中,800勇士作为活人的视频资料被记录了丢失。 这是对两部电影主创历史的悲愤,更是浓缩成一个个名词、一个个解释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图源电影《八佰》
2关于现实题材有两个价值。 一个是万马才旦的《气球》,另一个是纪录片《棒!少年》。 在万马才旦的电影中,《气球》是最复杂的东西。 在万马才旦的前期电影中,无论是《静静的嘛呢石》,还是《老狗》 《寻找智美更登》,都是一种静观,静寂的人物和世界的背后,都有时代巨变带来的深刻反响。 以静见动,以小见大,以轻见重,是他一贯的想法。 而从《塔洛》开始,他的风格逐渐向外,人物情绪状态的描摹逐渐加重,朴素的内敛气质被更华丽或更灵动的风格所取代,《气球》也是如此。 任何风格的选择都是一把双刃剑。 万马才旦之前的沉稳、潮热,在观众眼中并不常见,但这种影像风格、演员表演的静态,与隐藏在视觉焦点下的时代动作,存在巨大反差,构成万马才旦早期电影的主要魅力到了后期,他的电影中人物内心的风景,成为他最直接的表现对象。 此时,事件本身或人物内心的丰富成为电影魅力的最主要来源。 对这部电影来说,这种丰富性不够,或者太散乱了。 这部电影的主题是生一个孩子和家庭贫困之间的矛盾。 想打掉孩子,但孩子是祖父转世的矛盾。 你是相信孩子是爷爷转世,还是相信科学的矛盾? 当然,即使生所有孩子的理由成立,也存在孕妇自身是否愿意的矛盾。 每一个矛盾都是一个重大命题,值得整部电影的篇幅来描述和描摹,问题就在这里。 因为只有一部电影的篇幅,矛盾的描写都是蜻蜓。 我们看不到这个家庭处于多么艰难的境地,也不会为这位母亲生了孩子而感到无助,更不会为儿子突然说要退学而叹息。 我们看不到祖父和自己的儿孙之间巨大的感情,也体会不到祖父听说要打掉据说脱胎换骨成宝宝的这些人时的感情冲击。 看不到现代科技对西藏信仰的观念逐渐瓦解,也感受不到古代信仰与现代认知之间的那种不可动摇的尴尬。 最后,女性在生育问题上的选择权,其实是一个比较现代的问题。 也就是说,即使不存在所有的困难,自己是否有权支配是否生育,或者在一定程度上有权决定。 要表达这一点,就要表现出藏区家庭这一基本社会单位中的权力结构,以及这个女人是如何被粗暴或隐蔽地排斥在这个权利中枢之外的。 电影在这些主题之间移动,就像电影的视角在孩子、父亲、母亲之间移动一样,最终所有的情感关系都不能令人信服地构建,所有的矛盾都无法真正触及灵魂。 因此,电影必须利用非常形象的和概念化的东西,比如避孕套、气球之类的,不能上种就卖的羊之类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不能把巨大而无朋的主题融为一体。
图源电影《气球》
另一部关于现实的电影是《棒!少年》。 这是纪录片,但拍得像剧情片。 另外,过于戏剧性,在某种程度上怀疑是钟摆或诱导性地构筑戏剧的状况。 无论这些伦理问题,与《气球》相比,都具有不刻意升华主题的优点。 当它的目光完全投向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精神世界比较生动地出现在银幕上时,我们从他们身上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这个时代击中他们的烙印和扔向他们的巨大阴影。 那个桀骜不驯的孩子在中国电影里是个难得的人物。 他就像一个不驯服的小野兽,他天然地相信暴力,打算用暴力解决一切,解决争端,得到别人的尊敬,得到别人的友谊,但结果却是所有的叛教。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场暴力背后的虚弱,晚上没人陪他睡觉时的胆怯,强迫友情得不到时的自暴自弃。 各种情况,让人分割,让人叹息。 电影中充满了我们在剧情片中看不到的灵魂细节。 在这种充满细节的电影中,与《气球》相比,那些形象的体现,让空灵显得更贴切。 它们是可悲而粗糙的飞机轰鸣声和飞舞的塑料袋,队员们走在郊外被拆除的废墟上,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发出建筑工地的打桩声。 这是两个精妙的比喻,一个反映了他们被强大的社会变革的杂音所淹没的人生,另一个反映了他们看似无望,却执念不悟的年轻人在奋斗。
图源电影《棒!少年》
3纯粹电影中最有价值的也有两部,都是由香港导演握刀完成的。 一个是《除暴》,另一个是《拆弹专家2》。 《除暴》是一部相当奇怪的电影,和《拆弹专家2》一样,是一部叙事和节奏相当高密度的电影,在故事的推进和翻转方面,主创有着熟练扎实的能力。 有趣的地方是人物,主创无论对错都拒绝提供他们的人物背景,以及双方如此勇敢的动因。 当然,只有打破了以警察海报上的牛皮癣广告为代表的警察正名裸体理念。 对于吴彦祖饰演的强盗,不知道他的疯狂是生理变态,还是对财富的贪婪,是对社会不公的讽刺报复,还是完全反制的行为。 春夏这个角色也是一样。 电影如果你不提供恨他的理由,也不提供你爱他的理由,他就没有理由漂浮在那里。 其奇妙,不仅表现在人物身上,还表现在影像上。 那种90年代初的古老质感,配上街上过于空荡干净的气氛,让你感到一种模糊的真实感。 但无论是人物还是环境的不实,这显然不是主创能力的缺陷,而更像是不作为。 总体来看,它就像杜琪峰几年前在内地拍摄的警匪片《毒战》,再加上极其纯粹的正义之壶。 《毒战》的好处是把警察之间的争斗变成了动物世界般的宿命的追击。 无论善恶,警察对匪徒的兴趣就像猫见到老鼠后本能的狂热一样。 其好也在于善恶。 古天乐饰演的毒贩,为了拯救生命,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亲情、友情、同事的感情,但最终会在宿命的可笑和冰冷中束手无策。 杜琪峰冰天雪地的残酷和宿命感,让警察和匪徒都成为典型的存在主义人物。 莫名其妙地活着,莫名其妙地狂热,莫名其妙地追赶,莫名其妙地暴露出尸体荒野。 《除暴》接触不到、接触不到、做不到、做不到真正的人性和社会层面,却想保持酷酷的姿态,变成了现在这种无法落地的尴尬。
与《除暴》拒绝说明相反,《拆弹专家2》倾向于过度说明。 主创的怒火快要溢出银幕外,其怒火落在刘德华和谢君豪饰演的潘乘风和马世军身上。 这是对现有社会结构高度不信任的反社会情结,是整个官僚体系抛弃其中成员的悲愤,是用自己的肉体牺牲变态理想的热情,是用世界为理想所必须束缚的残忍。 这种愤怒给了电影狂暴的热情。 当潘被害怕跟风负责的警察部门拒绝返回原单位时; 潘用风打出用完就扔的标语,被大家牵着义肢的时候; 当潘跟风说我没疯的时候,我很痛。 当董卓文痛斥交警部门长官庞玲利用潘乘风失忆时; 当马世军和潘乘风从飞机上跳伞,一起豪言破坏旧世界、建立新世界时; 当核弹爆炸,蘑菇云上升,所有的灰烬都烟消云散; 能感受到其痛苦和内心,以及对其恐怖行为的一定程度的理解和理解。 电影骤雨般的节奏,有效地加强了狂暴感。 当然,这种节奏掩盖了电影本身萝卜快了不洗泥的B级质感。 这种B级的质感主要来自于那个人物的性格和情节反转的生硬和离奇。 例如,潘乘风知道潘玲骗了他,承认自己是恐怖分子,摘下那只追踪手表,当恐怖分子杀害无辜警察时,他又瞬间慈悲为怀,回归正道。 例如,面包跟风吃饭时,遇见一位老奶奶,提醒她不要吃药用饮料寄。 下一场戏是老太太发现了他的可疑痕迹,被他放的炸药杀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电影主题曲对这部电影中的许多支线人物,也是一种完全被抛弃的态度。 电影本身主流商业电影的定位也软化了主创般的讽刺气氛。 例如,庞林被解释为利用潘乘风失忆的戏码,为潘乘风赎罪的行为。 但缺陷无遮拦,那样的电影让人闻到一点危险的非理性气息,总是令人高兴。
图源电影《拆弹专家2》在整个2020年,电影受到的非电影方面的批评也在增加。 例如,《八佰》受到了违反历史真相的批评。 但我想说的是,电影和艺术品,不应该只对历史的真实性负责。 首先如果要对历史负责的话,如果昆廷塔伦蒂罗的《无耻混蛋》篡改了整个二战最重要的时刻,他就应该被钉上十字架。 或者说极端一点,电影的价值在于虚构。 因为只有虚构,才能消除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约束,让你毫无羁绊地重塑一个真实,一个心灵的真实。 我们认定的大部分电影大师,如库布里克、今村昌平、大岛渚、伯格曼等,他们都以对这个世界和人性的尖锐表达而著称,但有价值的电影就是在做这件事。 挑衅道德。 因为有些戒律背后也藏着污渍。 挑战着人性。 因为很多人和团体用这个名字塞满了很多血腥的私人物品。它挑战了一切常规,世界如此丰富,人又如此贪婪,人们想对这个世界得到更多新鲜的解释。 好电影是让你对世界的认知更清晰,同时也更模糊。 更清楚的是,你得到了看这个世界的方法,因为你摆脱了某种混乱的状态。 所以,你比以前更掌握世界的自信。 更加模糊是因为你的认知边界不断扩大。 你认识到了所有评价标准的有限性,所有固定不变的东西都在松动。 也包括你脚下的土地。 这种松懈,会给你恐惧和宽容。 敬畏是对真理的敬畏,你不再容易得到真理。 因为我知道真理离你很远; 宽容是对伉生的宽容。 因为我知道,看起来最接近叛教的东西的你最生气的东西,可能就是接近真理。
图源电影《一秒钟》